反派疯狂迷恋我[无限] 第116章 诡谈社(19)

小说:反派疯狂迷恋我[无限] 作者:咚太郎 更新时间:2021-07-15 12:51:44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该说不愧是诡谈社吗?

  隐去游戏相关,大致说出裴一默的来历,大家居然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。

  社长甚至有心情逗熊:“哇,朋友,为什么你说话一卡一卡的,能再说几句话来听听吗?抬抬胳膊,动动腿?!”

  裴小熊的应答是:直接露出真面目。

  某·胆小如鼠·人登时被吓得抱头求饶。

  可人生如同一座桥,东上不去上西边。缓过神来的某人不敢招惹鬼了,改骚扰树懒:“兄弟,你——”

  树懒熟练装死。

  陈嘉禾:“噗。”

  感谢社长不要形象地耍活宝,一连串接踵而来的欢(无)声(情)笑(嘲)语(笑),大大缓解两位晕车重症患者的不适感,使沉闷冗长的车程变生动。

  下了车,一切更是顺利得出乎意料。

  小县城一排排低矮平房,间或夹着几间没涂漆的破旧老房,间或一栋洋气小四层,颇有城乡结合部的风格。

  陈嘉禾的户籍地址显然也经过改建,摇身变作带院子的乡间小别墅一栋。他们找到地方没几分钟,隔壁走出一个老奶奶,连拉带推地邀他们去家里小坐。

  “你是嘉禾,没错吧?咱一眼就瞧出来了,跟小时候一模一样!一点没变!”

  一进门,仿佛天上掉馅饼般来了这么一句,陈嘉禾惊讶至极:“奶……奶奶,您认得我?”

  老人家声调一高:“哪能不认得哦?你没满月就给你那混账爹妈送回来,姐弟俩一块儿在村里养到十多岁。奶可是帮着你亲奶奶,一把屎一把尿给你们拉扯大的好伐?你是不晓得,那会儿家里闺女成天吵吵,说奶对你们比亲孙还亲,偷偷紧着好东西全往别人家送呢!”

  姐弟俩!

 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万万想不到啊!!!

  “您是说我、我确实有个姐姐?”陈嘉禾看一眼诡谈社,激动得尾音发颤。

  “站着说话干啥?坐坐,都坐,奶给你们拿‘哇哈哈’去。”

  老奶奶年纪约莫得上

  八十,穿着大红色碎花衬衫,头发花白。不过腿脚还很康健,说起话来气劲十足。

  这会儿到处翻找珍藏的‘好东西’,走进又走出,连带着一腔口音浓浓、不大标准的普通话跟着满屋子乱飘。

  “你姐,盼盼嘛,哪个不晓得哦?谁家的地没遭她祸害过?你种丝瓜她摸丝瓜,种白菜她摘白菜。土里番薯一个看不住,全给她挖了,剩下左一个坑、右一个洞,谁看谁傻眼!

  “还有那山里!树上!河里!都说你盼盼上辈子该是做猴儿的,天上地下就没她去不了地方,皮得很!全村那么多小孩,数她最能招事!”

  头一回从别人口里听说姐姐的事迹,陈嘉禾听得入迷。

  a学姐做事讲究效率,直奔主题:“您知道她去哪了么?”

  “谁,盼盼啊?”

  总算找到过年时候,用来招待小孙子小孙女们的一袋子饼干跟糖果。老奶奶通通拎过来,像幼儿园发奖品似的,一人手里、兜里塞一把五颜六色的软糖。

  陈嘉禾连忙搬椅子给她,老半天憋出一句:“奶奶,您也坐。”

  “好好好,奶奶坐,都坐啊。”

  老奶奶扶着腰坐下,一面敲大腿,一面回答之前的问题:“你们几个小滑头,以为奶老了,不记事是伐?奶记性好着呢,盼盼她去外面念书了嘛,回不了,不然她今天能不来看咱?”

  “外面念书?”

  “对嘛,坐飞机去外头念书,没个三五年回不来。你前头回来看你亲奶,自己给我说的嘛!”

  “我……说的?”

  陈家奶奶去世多年,对方指的应该是陈嘉禾回乡扫墓发生的事。然而他本人满面迟疑,分明对这件事毫无印象。

  奶奶急了:“就你个娃子说的啊,奶又没记错,咋能不认呢?”

  “奶奶您别急哈,他没不认。”

  社长赶忙出来打圆场:“要不您想一想,嘉禾是什么时候说的这个话?怎么说的?我们都相信您,您肯定没记错!”

  奶奶还真起身去拿日历,用手指捻来

  捻去,眯眼看了半晌。

  “今年是牛嘛,你是属狗年来的,跟你爹妈一块儿。那天没见着盼盼,奶问你姐上哪儿去了,怎么不晓得回来看你亲奶。你说你姐去外头念书。

  “奶问哪个外头,是城里不?你说不是,比这远。是□□不?你说远。奶说再远,得远到天杀的小鬼子家了。你给奶笑,说还远,得坐飞机。那外头白天是咱晚上,咱晚上是它白天。奶就听不明白了,哪个外头还能这样……”

  ——等等,狗年得是三年前。

  也就是说,陈家频频出事那年,陈嘉禾是明确知道自己有姐姐。

  至于日夜颠倒、需要飞机才能抵达的‘外头’,无疑是某个国外地方。

  这么说来,难不成姐姐出国留学去了,陈嘉禾因事故才意外忘记她?

  空想不如求证:“奶奶,您记不记得大概几月份见的嘉禾啊?”

  “这月份的事奶哪儿说的上来啊?光记着那阵子大伙儿都抢着收田,不是七月就八九月嘛。”奶奶说着,生怕他们不信:“嘉禾他亲奶是八月八没的,这事儿奶都记着呢!肯定不唬弄你们!”

  得,还真是煤气泄漏事件之前。

  成功打探到消息,社长暗暗递眼色。

  陈嘉禾后知后觉,承认自己确实说过那样的话,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。

  好说歹说,奶奶终于被哄得舒坦了,就笑着说:“瞧瞧你这记性,还没奶好使!你呀,就是贼不过盼盼!打小脸皮薄,见着人就躲,就跟那闷醉葫芦一个样。不像你姐,一个女娃子胆子大得不了的,见着人说人话,见着鬼就说鬼话,活脱脱一张要人命的利嘴哦!不管谁看了你姐弟俩,都得说一声投错胎!这当姐的该是弟,当弟的该是姐……”

  老人家一旦回忆起往昔,难以控制。

  半小时后,大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告别奶奶,走出房门。面面相觑。

  “呃,大家有什么想法吗?”

  社长摸鼻子,抛砖引玉式发言:“到目前为止,姐姐肯定

  有。整件事情看起来挺乌龙的,可是要说纯属乌龙,细节上又有问题。比如,为什么嘉禾你姐从来没有联系过你?为什么你爸妈对你姐的事特别敏感?我觉得里面还有隐情。”

  他的想法亦是其他成员的想法。

  陈嘉禾正惊喜得找不着北,恨不能插上翅膀,直接飞回家跟爸妈摊牌。

  不过来都来了。冷静下来之后,他还是决定去县城小学看看。

  据邻居奶奶所说,这个小县城有且仅有一所小学,那里有个名气响当当的章老师,以前教过陈家禾的姐姐,还经常为这个学生上门家访,铁定忘不了。

  果然,待他们找到学校,一问章老师,对方一脸了然:“住在山下的陈嘉盼是吧?她太特别了,不管走到哪里估计都得叫老师头疼,想忘都忘不了。”

  章老师帮忙查了记录,陈嘉盼在四年级下册的时候转学去了c市第二小学。

  c市跟b市贴边,距离不到一个小时。

  时间还早,他们索性搭货车回去,马不停蹄地跑了一趟二校,接着二中。

  随着相关地图一个个点亮,一些老旧照片,辅以老师们记忆犹新的描述。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姐,就像一张白纸渐渐被填上颜色。她的性格、形象越来越鲜明,仿佛近在眼前。

  几乎所有老师都说,陈嘉盼活泼,主意多,可惜心思不在读书上。

  她小学喜欢玩跳皮筋。不光自己跳得起劲,还背着老师,说服整个年纪段一起偷偷地举办跳皮筋大赛。

  她做主持人兼总裁判,从参赛资格限定、比赛规则到奖励机制,流程倒弄得有模有样。要不是被没得奖的同学举报,怕是比赛结束,都没人发现异常;

  初一,学校养着红鲤鱼的池塘维修,不幸入了她的眼。那之后,她联合班里同学,剪下秋季校服内衬网,简单缝合起来当做渔网,经常放学后偷偷捕鱼。

  有一天,她竟然真的捞走一条池塘里最大的鱼。教导

  主任大发雷霆,就罚她一次性打扫半个月的操场。

  初二,她缠着物理老师问鬼鬼神神。

  什么笔仙有没有物理原理支撑啊?为什么有些科学家科着科着就转神学了?老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吗?那濒死体验、前世记忆怎么解释?

  缠得老师都受不了了,当着全班的面点名批评她不务正业。搁其他人早就‘丢人丢到家了’,偏偏她不当回事,理直气壮地跟老师争论,她这是富有求知欲。

  说她故意捣乱,不学无术吧。

  可她确实也有点小聪明、小本事。

  陈嘉盼胆子大,不怯场,有种同龄人里少见的领导能力。无论什么活动交给她,准能办得有声有色。

  她嘴巴甜,心思正。你批评她,她不记仇;你夸奖她,她反过来夸你。不管见着谁都笑哈哈的,碰见校门口收垃圾的老大爷都能一起坐下来,看看蓝天看看云,闲扯胡掰一下午。

  总的来说,陈嘉盼绝对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好学生,也不是差学生。

  她很特别,老师们对她大多又爱又恨。

  听到这里,陈嘉禾则对他姐佩服得五体投地,不禁大胆猜想:“我姐好像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。你们觉得,有没有可能,她不喜欢应试教育,想去国外留学。但我爸妈比较保守,不同意……”

  “呃,或者,我姐去了国外,不想再回来?我爸总说,孝顺的儿女不应该离爸妈太远。那些出去奋斗的都是嫌老人麻烦,找个理由不承担子女责任而已。

  “要是换成我姐不愿意回国,我爸妈气得断绝关系,不承认她的存在……你们觉得说得通吗?有没有可能就是这样?”

  他用词谨慎,双眼却是闪闪发亮,仿佛已经认定这个可能性。

  毕竟一个家庭因两代认知不同而产生暂时性的矛盾,大抵算得上最好最圆满的真相。

  只要人活着,矛盾总有办法解决,不是吗?

  社长脑子浅,想了

  想觉得没有明显逻辑矛盾,也就跟着高兴。不料一回头,发觉社员们表情都不太明朗。

  “怎么了,你们为什么这个表情?”

  学姐:鄙视的眼神。

  “用你的小学数学算,陈嘉盼哪年出国。”

  嗯??多简单一题!

  陈家禾今年上高一,16岁。

  他姐大四岁,三年前出国,那就17!

  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社长不知所以:“未成年也可以出国留学的啊!我小姑妈的表弟的同学就——”

  学姐冷漠打断:“17岁高几?”

  哦,高二。

  高二学生不具备自己赚钱存学费的能力。又不像大学,有交换名额、国家贷款、奖学金什么的。如果爸妈不同意,陈嘉盼不可能实现出国留学的想法。

  退一步说,就算她爸妈同意。依他们家经济条件,似乎直到煤气事件争取到赔偿金才稍微富裕起来。且至今没买房,租房住,确定有条件送女儿留学?

  “还有一点。”姜意眠提醒道:“陈嘉盼只转过一次学。”

  社长:?

  开始没想明白,接着恍然大悟:这跟陈嘉禾说的经常搬家,完全不符啊?!

  什么情况,陈嘉禾记忆出错?

  陈家爸妈有意撒谎?

  撒谎必定为了隐瞒。

  后者的话,为什么陈家爸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隐瞒,不,是抹去女儿的存在?什么程度的矛盾,怎么断绝的关系才需要这么彻底,连户口都给迁出去?

  社长好奇地抓心挠肺,同时不免产生一种‘完了,要糟’的预感。

  无论如何,他们终究来到了终点站。

  ——c市第一高级中学,不出意外,应该是陈嘉盼在国内留下的最后踪迹。

  “您好,吴老师在吗?”

  敲了敲办公室门,五人依次走进来。

  “好久不见,陈嘉禾。时隔三年,没想到我们还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。”

  曾经担任陈嘉盼高中班主任的吴老师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居然准确无误地

  认出陈嘉禾,并且喊出他的名字。

  陈嘉禾再次记忆断片:“我们……见过一次?”

  “你忘了?”吴老师眉心微蹙,语调一沉:“我还以为你跟你的父母不一样,没想到你也……”

  “不是的,老师,请、请您听我说。”

  没有留意到对方提起爸妈时的反感态度,陈嘉禾吃力解释起自己的后遗症,以及这来回奔波、寻找姐姐的一天。

  期间,注意到吴老师的表情越来越动容。他忍不住想,他这是做到了吧?

  不顾所有人的反对、欺瞒,他即将在茫茫人海里找到自己的姐姐。

  他将想尽一切办法缓和姐跟爸妈的关系,将用自己的力量重新缔结起一个美好圆满的家庭。从今天开始,他有姐姐。

  他的姐姐叫陈嘉盼,优秀无比。

  而他再也不会被梦惊醒。

  是的,他离真相仅剩一步之遥了。

  他宛如一个刑场上等待审判的重犯,紧张地舔了舔唇。不安,但又期待地、坚定地问出此行最终的问题:“吴老师,您应该是教过我姐姐的最后一任老师。请问您、听她提起过出国的事情吗?也许,您知道她去了哪个国家吗?”

  话音落下,长达数秒的空寂。

  良久,吴老师轻叹一声,几乎用怜悯的口吻道:“你姐她……已经不在了啊。”

  “不在?”

 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  “她去世了。”

  他依然愣愣地:“去世?”

  吴老师满脸不忍心,但终究用上了最直白的语言:“死了。嘉盼已经死了。”

  姐姐……去世……死了?

  姐,死,了。

  这三个字分开都认得,都正常。

  可当着三个字以如此残忍的方式组合时,刹那间,血液倒流,耳膜嗡鸣。

  陈嘉禾的头脑一片空白。

  作者有话要说:死是肯定要死的,安详躺平。onclick="hui"